我的父亲明白，这两人大叫大嚷，不只是血，还为了从气势上占优势。喝酒怕怯阵，一怯，酒量就要降。

阿尔登哥同乌尔塔换，又嘀咕两句。

座位重新调整，两个汉一北一南；一个壮一个莽，目光冲撞锋着举起碗。外边的士兵涌几十个，围了八仙桌，气氛烈激动，甚至有些颠狂。

萨格拉扎布的刀继续割去，送每人一条羊尾油。不要小瞧这羊尾油，它将在人的里形成一层保护，免除人空腹醉酒快的忧虑。

常发冷笑“你敢我怎么不敢？”

父亲接过那半尺长的一片羊尾，吃面条一样送嘴中，既没沾盐也没沾胡椒。于是，他受到一阵喝彩：“权政委，你真行，是我们的朋友里”

“你用大碗，给人家小碗，人家不兴。”

阿尔登哥的黄脸变成红脸，这是挑战，他再也品了味。朝常发望一望，忽然喊：“取大碗来！圣主成吉思汗在上，看我同这位朋友喝一场！”

“你们人多，这么喝说不清。你们挑一个人来，咱们一对一地喝。”常发不无谨慎狡黠。这次他的对手毕竟都不一般。

“你先别‘呼’，怎么赌？”

“一碗对一碗，谁倒了谁输。”

两名士兵用瓢将酒注满桌上的碗。阿尔登哥举酒唱起歌，那支歌我的父亲只记住一句：“拉斯、呼琴诺、博义得阿呼儿桑。”意思就是“我的像老虎那么壮有力”他举着碗请大家痛饮，我的常发叔便抓起碗响应，却不喝，他居然也唱起那情奔放音韵辽远的蒙古歌。他是用汉话唱的：“没有羽，有多大的翅膀也不能飞翔；没有礼貌，再好看的容貌也被人耻笑。我请圣主成吉思汗评评理：主人大碗，为什么客人只给小碗？”

“就是我跟你喝了里”阿尔登哥奋然一声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“哈！”阿尔登哥叫起来“你敢用大碗？”

萨格拉扎布急忙摆手阻止。却哪里阻得住？阿尔登哥已经吼起来：“米尼呼[ii]，就这么了！”

这本是蒙族民歌。前两句是原词，后两句是常发这个汉上了桌后半天琢磨来的。阿尔登哥比我的常发叔更，只听韵味地没听懂词，便门大嗓叫好。还是萨格拉扎布苦笑着提醒：“客人埋怨你呢，你还叫好！”阿尔登哥睁发怔。

“痛快！”阿尔登哥把桌拍得山响“咱们站着喝，不许倒，倒了也算输！”

“说定了！”常发解开衣襟，吼一嗓：“倒酒！”

四边放着血和羊杂碎。那士兵从腰带上两把蒙古刀，先用一把刀在羊前额割条，将刀于羊背，再用第二把刀在羊的两肋割两条寸把宽的条，从后往前割，并不割断，看到有微微渗的血丝，便放下刀将羊取来撤厅外。

咕咚咕咚

“那不行，喝慢了我等不起。”常发知这些草莽英雄通宵达旦喝慢酒的功夫，说：“我们两个钟为限，最后数碗，碗多的为胜！”

“我输了，给你跪下磕三个，叫你一声爹！你输了，你这一团人就归我们权政委，今后听他的命令。敢不敢？”

“我们的圣主成吉思汗大定天下，大飨功，设全羊宴名为乌查之宴。”萨格拉扎布取刀在手，割一片羊尾：“今天我们用它来宴请我们尊贵的客人权政委。”